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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诗人元稹(上)——“巴文化开讲啦”之“达州历史名人趣谈”

        主持人:欢迎大家收听达州广播开卷有益节目携手市巴文化研究院重磅推出的巴文化开讲啦达州历史名人趣谈系列访谈节目,本期我们为大家邀请到的嘉宾是达州市巴文化研究院原副院长、巴山文学院院长、从事巴文化研究20多年的龚兢业老师。龚老师为我们开讲的是唐代大诗人元稹。













































嘉宾:龚兢业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一直萦绕、纠缠于我心灵深处的这两句诗,不知是那个年代、什么情况下开始萦绕、纠缠的。大概从少年时代就开始了吧,可少年不识愁滋味,没有咀嚼出它的意味来,只是囫囵吞枣地写进作文、挂在嘴边,卖弄风骚。青春岁月,迷茫蹉跎,有所体悟,终究是一知半解,不得旨意。进入不惑,总被一个字所困扰,常常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方知曾经沧海因了梦忆,梦至渺茫而吟;除却巫山缘于思念,思到无涯而生。人生的体验如此入骨入髓,情怀之大悟这般知深知痛,千古风流人物,当有第二?

留下这两句千古绝唱的人,名字叫元稹。,乃浩瀚大漠中之姓氏;,意绿草树木而繁茂。欲将大漠荒原变为郁郁葱葱之人,却一直灰色而不清、蒙冤而不申。说他薄情者有之,论他巴结者有之,甚至以现代术语,道他政治不清、人品低下、道德可恶者亦有之。以至在撰写元稹纪念馆文字介绍时,有人提出对其人品、政治避而不谈,文字介绍里不说,楹联中牵涉宦海为官字眼的不用。这样一位与白居易患难与共、诗文齐名,其诗歌在当时得到上至皇帝下至普通百姓广泛喜爱,形成元和、长庆年间中国大地上全民参与、讽诵元白诗歌达20多年的一道风景线的大诗人,但在其身后,白居易却一枝独秀”,元稹则成了明日黄花”,几乎风光不再。

然,我却不信!2007年的冬季,因撰写元稹纪念馆展厅文字,我不得不阅读这位诗人大量的原作,和对他众说纷纭的文章著述。让我倍感欣慰的是,由人民文学出版社第三次印刷、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总篡、吴庚舜和董乃斌主编的《中国文学通史系列·唐代文学史》,以洋洋2万余字的篇幅,较为详尽地阐述了元稹大起大落的人生经历、刚正不阿的人格魅力、开拓创新的文学思想、举世公认的文学成就。国家顶级权威研究机构、出版社、研究员(吴庚舜,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院研究生院教授。董乃斌,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中国唐代文学学会副会长及李商隐研究会会长等。)对元稹2万余字的评说,却自始至终找不出那些问题,更无巴结败坏之恶论。掩卷而思,我的心中卷起难以平息的波澜。  

闲坐悲君亦自悲,百年多是几多时。(元真《遣悲怀》)一位饱经沧桑的罹难诗人从长安古道走来,从历史的烟云中走来。他的身影在我的脑海里渐渐清晰,渐渐高大。

一、人生历程:宦海一生苦

文如其人言为心声乃金石玉声,至理名言。了解一个诗人,如不从研究其人生轨迹、心灵历程着手,再好的评说,也只能是臆想。认识元稹这样一个大诗人也一样。

鲜卑后裔:大唐安史之乱(755-763)后16年,既779年的春天,元稹出生于依旧山河破碎、百废待兴之际。他字微之,别字威明,行九,世称元九。祖籍洛阳(今属河南),六世祖元岩迁居长安(今西安)。元氏是北方鲜卑族拓跋部后裔,北魏时为赫赫皇族,周、隋两代显贵辈出。入唐后,家族经安史之乱而衰微。祖父元悱,仅官至县丞。父亲元宽尚武多才,却长期沉沦不遇,贞元二年,即在元稹8岁时,父卒。父亲家富藏书,著有书稿《百叶书要》(已佚)。作为鲜卑族的后人,元稹血液之中积淀着深厚的朔漠文化渊源。西域的漠北文化与南方礼乐文化是有很大差异的,主要表现为不守礼法、尚武精神及女权的高扬,影响至人的心理、行为上则体现为观念的开放。贞观以来,一直有崇文抑武的趋势,胡姓大族不得不要经历一个汉化的转变过程。这样强行的文化融合,就会造成一种民族文化心理的多重性——既天生渴望奔放、热烈,又不得不通过严守礼法规范从而进入仕途,元稹亦是如此。


勤奋治学:元稹生于乱世,丧父后,家境更是清贫。母亲携元稹兄弟四人迁徙凤翔,寄靠亲戚而住。凤翔是唐代都城长安的西北屏障,有重兵把守,社会一时比较安定,元稹在这里度过了他的童年。母亲郑氏贤能知书,善于持家,白居易曾大加称赞:今夫人女美如此,妇德又如此,母仪又如此,三者具美,可谓冠古今矣。元稹自己也在《同州刺史谢上表》中曰:臣八岁丧父,家贫无业,母兄乞丐以供资养,衣不布体,食不充肠。幼学之年,不蒙师训,因感邻里儿稚,有父兄为开学校,涕咽发愤,愿知诗书。慈母哀臣,亲为教授。可见元母不仅持家有道,还亲授元稹诗书,担任起教育子女的重任。元稹自小勤奋好学,不仅直接受教于母亲,还常常从邻人家里借书,然后徒步去姐夫陆翰家求教。表兄胡灵之又教他诗歌格律和骑马射箭。9岁时,元稹作诗成熟,惊叹于长辈。因成长于民间,他对边塞风云和农村凋敝已有所了解。

德宗贞元八年(792)冬,14岁的元稹回到长安。翌年以明两经擢第。唐代科举名目甚多,而报考最多的科目则为进士和明经两科。不过两科相比也有难易之分,进士科难,大抵千人得第者百一二;明经科倍之,得第者使一二,故有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之说,而唐代文人也更为看重进士科。元稹为尽快摆脱贫困,获取功名,选择投考的为相对容易的明经科,一战告捷。一个有趣的插曲是,纵使元稹满腹才气,因其明经出身,曾遭到李贺的轻视。当元稹早年想与李贺结交时,没料到会换来一句明经及第,何事看李贺?羞愤不已的元稹从此一想到李贺便勾起了不愉快的回忆。孰料世事多变化,鬼才李贺也有栽在元稹手上的时候。当考生李贺遇上考官元稹,不必赘述,自是元稹报了一话之仇。及第之初的元稹却一直无官,闲居于长安。但他没有终止勤奋学习。家庭藏书给他提供了博览群书的条件,京城的文化环境和他的广泛兴趣,陶冶了他的文化修养。次年得陈子昂《感遇》诗及杜甫诗数百首悉心读之,始大量作诗。

恋情友情:贞元十五年,21岁的元稹寓居蒲州,初仕于河中府。此时,正当驻军骚乱,蒲州不宁。元稹借助友人之力保护处于危难之中的远亲。乱定,与其家少女相爱。不久,元稹牵于功名,西归长安应制科试。贞元十九年,他与大他8岁的白居易同登书判拔萃科,并入秘书省任校书郎,从此二人成为生死不渝的好友。这时,元稹二十四岁,风华正茂,才华横溢,被名重当世的太子宾客韦夏卿选为爱婿,蒲州之恋遂成泡影,却成为他终身不忘的美好回忆,给世人留下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离思》)这两句千古绝唱。


一贬江陵:唐宪宗元和元年(806)四月,元稹和白居易同登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元白同及第,元稹授左拾遗,因锋芒毕露,上书直言,九月贬为河南县尉。白居易罢校书郎,亦出为县尉。此时,母亲去世,元稹悲痛不已,在家守孝三年。此后,31岁的元稹被提拔为监察御史。翌年春,奉命出使剑南东川。初登官场,意气风发,一心为民,报效国家,遂大胆劾奏不法官吏。他接手的第一桩案件就是查办泸州监官任敬仲的贪污案,并由此抽丝拨茧,揪出了剑男东川节度使严砺的扰民贪赃案,还平反88家冤事,得到民众的广泛欢迎和崇高赞誉。白居易更是作诗赠他其心如肺石,动必达穷民,东川八十家,冤愤一言申。这一举动必定触犯朝中旧官僚阶层及藩镇集团的利益,很快他们就找了机会将元稹外遣,分务东台。东台就是东都洛阳的御史台,用意在于将他排挤闲置。即便遭受到这样的打压,元稹仍然坚持为官之初的原则,秉公执法。正值试图受挫,娴熟聪慧的妻子韦丛病亡,韩愈为其撰写墓志铭。贤妻早亡,难遣致命伤痛,唯将终夜长开眼,让元稹写下了感天动地、空前绝后的悼亡诗——《遣悲怀三》。妻亡不久,灾难又接踵而至。元和五年,元稹因弹奏河南尹房式(开国重臣房玄龄之子)不法事,得罪高官,被召回罚俸。途经华州敷水驿便宿于驿馆上厅,恰逢宦官仇士良、刘士元等人在此,也要争住在上厅,这与唐代的相关规定不符。元稹据理力争,却遭到仇士良的漫骂,刘士元更是上前用马鞭抽打元稹,打得他鲜血直流,最终被赶出了上厅。此事罪在宦官,但因恶人先告状,宪宗盲目偏袒,宰相便以元稹轻树威,失宪臣体为由,反贬元稹为江陵府士曹参军。赏罚不公,朝野哗然,众臣不平,白居易亦连上三状申冤,但宪宗一意孤行,贬官诏书下达之日,竟勒令元稹立即起程赴贬所。从此开始了他困顿州郡十余年的贬谪生活。一个优秀诗人、一个秉公执法的中央干部,却遭遇这般奇耻大辱,我真的感到一种心疼、心痛还有深深的无奈。历史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向我们诉说着那些不公的往事,慢慢教会人们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权势,什么是小人。在政治上、生活上连遭打击后,可贵的是,元稹以一个优秀诗人的品质和骨气,仍不气馁,对地方官僚强民所难、草菅人命、献谀宦官、贪赃枉法行为数十事进行大胆弹奏,有的得到迅速处理,大大震慑了不法官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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