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各位听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收听《趣谈巴文化》第四季第2期节目。今天为大家邀请到的是达州市巴文化研究院助理研究员钮珊珊老师。

钮珊珊：主持人好！各位听众朋友，大家好！

主持人：当今社会，印章被广泛使用，其形式多种多样。我们今天要聊的话题非常神秘，那就是巴蜀印章。巴蜀印章上的符号的破解问题被专家称为“世界学术之难题”。听众朋友们知道巴蜀印章是什么样，它有哪些特点、有什么用途？那就让我们一起走进巴蜀印章的世界，一起揭开巴蜀印章神秘面纱。

主持人：在我们深入探讨之前，先请老师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巴蜀印章名称的由来。

钮珊珊：我们知道传统的印章在春秋甚至更早就在我国出现了。而从目前的考古看，巴蜀印章最早使用于春秋中晚期，到两汉时期逐渐消失。巴蜀印章因印面符号无法辨识，且区别于中原地区的传统印章，加之其主要发现于巴蜀地区，就有了“巴蜀印章”的称呼。这个称呼出现的时间大约在20世纪50年代。虽然早在清代，人们就注意到了这种印章，如：《古图形玺印汇》《十钟山房印举》等文献就有记载，但那时尚未对其进行研究。20世纪50年代，重庆冬笋坝和广元昭化宝轮院墓地的发现，人们才对巴蜀印章有了研究，才开始有了巴蜀印章的称呼。

主持人：我们参观重庆三峡博物馆和四川博物院的时候，在展厅常常看到巴蜀印章的展示，这些印章小小的一枚，好像每个印章的符号都不同，并且印章有很多的样式。你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巴蜀印章的基本情况。

钮珊珊：好的。目前，已公布的巴蜀印章有180余件，主要发现于四川和重庆，此外，在湖北、云南、贵州等地也零星出土。大部分巴蜀印章发现于墓葬中，其中比较特别是，巴蜀印章不像中原印章一样，一个墓葬只出土一枚，巴蜀地区的墓葬存在这样一个现象：有的墓葬没有出土巴蜀印章，有的墓葬仅出土1枚，有的墓葬出土几枚甚至更多。从已发现的巴蜀印章看：巴蜀印章的造型多样，有圆形、方形、半圆形，还有八角形、鱼形等不规则形状。

主持人：巴蜀印章历经2000多年，仍保存下来，那么它的材质都有哪些。

钮珊珊：巴蜀印章的材质跟今天印章的材质差不多，像：铜质的，这是比较常见的，铜制的巴蜀印章质地坚硬，保存得相对较好。此外还有骨质、石质、琉璃质、陶质的，这些印章往往更显珍贵，制作也很精美，雕刻的图案清晰细腻，每一个都像是一件独特的艺术品。

主持人：你之前说巴蜀印章印面上的符号无法辨识，那么这些符号都有什么样子，有什么讲究。

钮珊珊：巴蜀印章印面的符号，类型多样，像动物形象如鸟、鱼、蛇等，还有一些几何图形的组合，线条简洁流畅却又蕴含深意，这些符号往往具有很强的抽象性和象征性。这些符号组合在一起到底具有什么涵义，考古学家们一直在努力研究这些符号的含义。比较特别的是，巴蜀印章印面的符号没有“虎纹”，虎纹在巴蜀兵器上比较常见，但在巴蜀印章上不曾出现，巴蜀印章上常常出现类似汉字单“王”或双“王”的字样，专家推测“王”字符号与“虎纹”可能代表同样的含义，因此，印章上就没有“虎纹”。到目前为止，关于巴蜀印章印面上的符号及其组合的含义，也只是破解了其中的一小部分，尚未被完全破解。它可能是巴蜀人独特的表达方式，有人猜测可能与巴蜀人们的宗教信仰、图腾崇拜有关，颇具神秘色彩。

主持人：你这么一说，感觉这些符号就像是打开古代巴蜀人精神世界的钥匙。一个事物的产生必然是当时社会的产物。巴蜀印章出现于巴蜀地区，那么必然有其特定的用途，巴蜀印章的用途是什么，大家对这个问题都比较好奇。

钮珊珊：这可就有很多的说法。了解巴蜀印章用途必须要说一下中原传统印章的用途。在我国，商周时期殷墟遗址就发现了印章，之后各时期都有印章出土，且有官印和私印之分。这些印章的功能也是多样性的，像用来锤、烙标记，戳盖印记等，如：春秋战国时期，人们使用竹简传递信息，这些竹简封印后会用印章盖上封泥，以防信息的泄露。巴蜀印章与中原印章的用途有内在联系。关于巴蜀印章的用途主要有四种说法：一是推测跟中原印章的用途一样，是古代准许通商的凭证；二是巴蜀印章不是实用的，而是个人用于乞求神灵保佑的护符、避邪物或装饰用的附属品；三是它是一种身份和技能的标志，就相当于今天的“驾驶证”、“会计证”或“工作证”等证件。四是一个家族的图腾标记或氏族徽号。不过，目前还没有一个确切的定论。

主持人：感觉每种推测都有一定的道理，这些推测反映了巴蜀印章的复杂性。我们都说巴蜀印章，那么巴地和蜀地的巴蜀印章有哪些区别。

钮珊珊：巴蜀文化有巴与蜀的分别，二者所处的地域不同，文化特征上也各有特点和明显的区别，但在一定程度上有着割舍不断的关系。巴、蜀地域毗邻，文化交流甚多，战争也极为频繁，民族成分也非常复杂，但从文化习俗和信仰看，巴与蜀相差不大。目前，已发掘的巴蜀印章，巴地共59件，蜀地共有114件，但无论是印章形制还是印文内容都很相似，时至今日，何为巴之印章，何为蜀之印章，并不能明显的区分开来，因此都被统一称为巴蜀印章。

主持人：感觉了解巴蜀印章真的就像在解一个超级难的谜题一样。那你在研究巴蜀印章的过程中，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

钮珊珊：当然有啦！上学的时候，刚刚接触巴蜀文化，看到罗家坝遗址M25出土的“巴王印”的时候，我感觉真的不可思议，一个小小的印章上竟然有十几个巴蜀符号，我和同学们都纷纷猜测，这些符号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印章上的“树形”符号与三星堆青铜神树十分相似，是不是与宗教祭祀有关，也是用来祭祀的。还有一次，我们在参观博物馆，有一个小朋友看到巴蜀印章上的符号，就问讲解员，这些印章是不是外星人留下来的，把大家都逗乐了。

主持人：小朋友的想象力真丰富。那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如果看到巴蜀印章，应该怎么欣赏它们呢？

钮珊珊：巴蜀印章不仅是巴蜀文化的特色器物，它更是一件艺术品，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几千年前的古人，用他们的智慧和双手创造出了这些美丽的印章，这些印章凝聚了巴蜀文化的魅力。我们可以从它的外观、造型、符号等方面进行欣赏，如果对巴蜀文化有更多的了解，还可以尝试从文化内涵的角度去解读，比如看到某个动物图案，联想一下它在巴蜀文化里可能代表的意义，这样会让欣赏更有乐趣。同时，我们还可以根据巴蜀印章的符号，进行艺术化的创造，将其与今天的生活融合，制造出古代与现代相结合的艺术品。如：2020年，发布了达州巴文化的标志，就是“巴人印章”。“巴人印章”这个标志，来源于达州巴文化遗址出土文物，由图形和中英文字组成；印章外围是龙（蛇）纹, 印章里面人形图案和虎纹巧妙结合犹如一个“达”字，形似远古巴人在太阳底下载歌载舞，也如同是神秘的远古巴人面向太阳祭祀祈福，图案正中的巴人雄踞虎上，意喻达州龙腾虎跃、兴旺发达。这不仅是对巴蜀印章的欣赏，更是将巴蜀印章进行提炼升华，与现代社会相适应。

主持人：听你这么一说，我都迫不及待想去看看这些巴蜀印章了。巴蜀印章作为巴蜀文化的特色器物，在秦灭巴蜀以后，使用率逐渐降低，与汉字印共同出现在巴蜀墓葬中。

钮珊珊：是的。秦灭巴蜀以后，巴蜀文化逐渐被中原文化影响、吸收和融合，巴蜀印章与汉字印章同时出土，随着中原文化的侵蚀，巴蜀印章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但巴蜀印章的遗韵仍在，在川东和重庆地区的道教文化中，道教秘文仍有巴蜀符号的影子。专家推测，巴蜀符号融入道教的文字或符箓中。

主持人：巴蜀印章作为巴蜀文化的重要代表，对于我们今天了解古代巴蜀文明有着怎样的意义呢？

钮珊珊：巴蜀印章是打开古代巴蜀文明大门的一把关键钥匙。它承载着丰富的历史信息，从政治、经济、宗教、艺术等多个方面反映了古代巴蜀社会的面貌。通过对巴蜀印章的深入研究，我们能够逐渐还原古代巴蜀人的生活场景、社会结构、文化信仰等，弥补文献记载的不足，构建更加完整、真实的巴蜀历史文化画卷。同时，巴蜀印章以其神秘的符号、独特的造型和精湛的工艺，为中国古代艺术宝库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展示了古代中国文化的丰富性和多样性，也为研究不同区域文化之间的交流融合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

主持人：中华文化源远流长、丰富多彩。作为中华文明重要组成部分的巴蜀文化，在各民族交流交融中，实现宗教信仰多元并存，文化形态多样。巴蜀印章作为巴蜀文化的代表，虽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但巴蜀印章的遗韵仍存在。我们相信，随着考古技术的不断进步，作为“世界学术之难题”的巴蜀印章，未来肯定能够被破解。这就像一场精彩的探险，充满了惊喜和期待。